给你一盒火柴、几根蜡烛、一盒图钉,要求把蜡烛固定在墙上且蜡油不掉到地上,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把盒子当容器收藏物品,想不到把盒子钉上墙当烛台。这就是邓克尔1945年的蜡烛问题,功能固着的经典演示。人被物品的常用用途焊死,创新因此被挡住一半。大模型读尽了器物用法,它会不会也被固定功能焊住?
蜡烛实验是怎么让功能固着显形的?
邓克尔把被试分为两组,一组火柴装在盒子里,图钉也装在盒子里,另一组物品散放、盒子空置。装在盒子里时,被试先把它理解为容器,很难想到盒子本身可以当支撑,解出率明显更低;散放时盒子只是一个空托盘,被试更容易发现它能钉上墙。功能固着由此定义为,个体因物品在过去的典型用途而看不到新用途,心理上把对象与单一功能绑死。邓克尔还设计了其他材料问题,包括用给定工具制造替代工具,反复证明先入为主的功能标签阻碍重组。解决方案的核心是把盒子从容器角色里解放出来,让它以独立材料身份重新进入推理。
卢钦斯水罐实验的思维定势是什么?
功能固着针对物品用途,卢钦斯1942年水罐实验针对的是程序套路。给被试几个不同容量的罐子,要求量出指定水量,先用几道可由同一公式解决的题,让被试练出一套减法组合,再换成新题,这套旧公式要么失效要么有更简单的直接解法,结果多数被试仍套用旧方法,甚至看不到一步到位的新解。这就是心理定势,先前形成的解题模板自动运行,屏蔽更优路径。两类现象合起来说明,经验是双刃,它让日常决策快,也让重组性创新慢,大脑倾向于沿着已被奖励过的通路走,而不是重新审视对象与目标。
大模型的功能固着表现在哪里?
把实验平移到语言模型,能观察到三类固化。第一类是工具用途固化,问模型如何用日常物解决异想问题,它先调出该物的主流用途清单,绕了一圈才给出替代用法,部分极端题直接回答不可能。第二类是解法模板固化,连续几道同构题之后,模型倾向复用同一结构,遇到可直接简化的题也硬套旧公式。第三类是角色与身份固化,给定一个身份后,模型始终用该身份的常规选项作答,拒绝跨界重组。需要说明,语言模型没有神经层面的固化痕迹,它的固化来自语料里高频用途与常见解法的权重,表现相似,机制是统计先验而非神经惯性,待采集跨物品重组基准上的错误分布。
打破固化在机器身上为什么更难?
人类靠动手尝试与偶然试错打破固着,手摸到盒子重量、看到它能钉住,新用途在行动中生成。大模型只有文本里的用途描述,重组需要凭空把对象从常用标签里抽出,这要求它显式列举对象的物理属性与可能角色,再重新配对,而它默认直接调用高频用法。工程上缓解的做法是引导模型先列材料属性、再问目标需要什么、最后做对象重组,效果取决于提示能否强制它慢下来重审。功能固着对AI的提醒和对人一样,最常见的用途往往遮住最需要的那一种,经验越丰富的模型,越可能被自己的高频路径困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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