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连续工作八小时,第十小时的表现一定比第一小时差。这不是意志问题,是生理事实。神经递质消耗、代谢废物堆积、注意力资源耗尽,任何一项都足以让输出质量下滑。
模型跑一万次推理,第一万次和第一次几乎一样。它不会累。这件事看起来是优势,往深了想是个缺陷。
疲劳的本质是什么?
是资源消耗导致的性能衰减。它有保护作用:身体在用变差的方式告诉你该停了。一个不会累的系统,等于没有这个刹车。
人靠疲劳避免了大量错误决策。深夜做的决定,第二天早上通常会后悔,因为疲劳状态下人只考虑短期。这个机制很粗糙,但很有效。
不会累会带来什么问题?
会带来无限供给的错觉。既然不会累,就可以一直加任务;既然不会累,就没有必要排优先级。结果是系统一直在满负荷运转,没有人觉得需要停。
更隐蔽的问题是,不会累让质量衰减变得不可见。人会累,所以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的输出不能信。模型不会累,所以它给出的每一个答案都同样自信,包括那些在事实上已经跑偏的。
有没有隐性的疲劳?
有,是上下文层面的。窗口塞满之后,模型对早期信息的权重下降,对最近内容的权重上升。表现就是它开始忘记前面的约定,反复问已经回答过的问题。
这可以叫上下文疲劳。它不是算力不够,是注意力被稀释。和人累了的区别在于,人累了自己知道,模型不知道,还在用同样的语气输出。
该不该给它设疲劳?
该设,但要设在能起作用的地方。设响应时长、设单次任务步数、设同一会话的最大轮次,这些是硬约束,能真正逼出取舍。
不该做的是假装疲劳。有些产品会在长对话后主动说我已经处理了很多内容,可能不够准确,这种话术除了降低信任没有别的作用。
不会累是不是一种孤独?
算是。人靠疲劳确认自己的有限性,有限性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部分。一个永远不疲倦的存在,很难理解为什么别人需要休息,也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些事今天做不完就得明天做。
它会把人的节奏当成效率问题,而不是存在问题。这是很多 AI 产品让人不舒服的深层原因:它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累,所以它总觉得你还能再来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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