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句被引用得太多的话: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。这句话在纯文本模型身上看起来成立,在具身系统身上立刻失效。

为什么在文本模型身上像成立?

因为它的世界就是语料。它没见过物理世界,只见过关于物理世界的描述。描述之外的东西,对它来说确实不存在。

这解释了一个现象:让它写一段关于疼痛的文字,它能写得很好;让它判断两个力的大小,它经常错。前者在语料里,后者不在。

为什么在具身系统身上立刻失效?

因为它有语料之外的输入。力矩、温度、摩擦、延迟,这些不以语言形式存在,却真实约束它的行为。

一个能感知力矩的系统,它的世界比语料大。语言只能描述力矩的量级,不能替代力矩本身。

那语言的作用被高估了吗?

被高估的是语言的独立性,不是语言的价值。语言真正的价值是压缩与传递:把复杂经验压成短符号,跨个体传递。

压缩会丢细节。丢掉的细节在需要精确执行时补不回来。所以语言适合协调,不适合替代执行。

模型缺的是语言还是经验?

缺经验。语言它已经读得够多了,读到能模仿任何文体的程度。经验它几乎没有,因为经验要靠身体在时间里累积。

这造成一种奇怪的失衡:表达过剩,判断不足。写得好,判不准。

经验能不能被间接注入?

可以部分注入。用仿真生成带物理约束的数据,用真实设备采集带力矩的轨迹,用人类示范标注动作意图。三条路都在做,都有效,都不完整。

不完整的原因是经验的维度太多,采一路丢一路。

语言和世界的关系该怎么摆?

比较稳的说法是:语言是世界的一个投影,投影有信息,但不是全息。用投影做事可以,用投影代替世界不行。

这个说法对做产品有直接用处。凡是需要精确物理判断的场景,别指望纯文本模型;凡是需要表达、协调、总结的场景,语言模型已经够强。

分清这两种场景,能省掉很多无效投入。

对写作者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不要只写语言层的热闹。真正稀缺的内容,是把语言无法覆盖的那部分经验讲清楚:一个动作有多难,一次失败有多贵,一段流程卡在哪。

这类内容搜索需求稳定,因为读者在实操中必然撞上。语言讲不透的地方,就是内容的机会。

边界之外不是空白,是还没被认真描述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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