溯因推理:从惊讶事实跳到最佳解释,AI 缺哪一跳?
侦探看到门口泥印、茶杯余热、锁无撬动,然后说这是熟人作案。从证据到结论之间没有演绎必然,也不是单纯归纳,这是第三种推理,皮尔斯称之为溯因,即从令人惊讶的事实跳到一个能解释它的假设。大模型在诊断、破案、排错题里表现得像溯因高手,可它跳的那一步和侦探是不是同一步? 三种推理在皮尔斯那里怎么分工? 皮尔斯把推理分成三类。演绎是从一般前提推出必然结论,所有人都会死,苏格拉底是人,所以苏格拉底会死,前提给齐结论无选择。归纳是从反复观察的样本推出一般规律,天鹅白天鹅见得多,于是猜天鹅是白的,结论可被反例推翻。溯因是反过来,一个事实让人惊讶,先看到结果,再猜哪个原因能解释它,规则如下,若H为真则E自然出现,E确实出现,因此有理由猜测H。溯因给出的是候选假设,概率性、可错性最强,却是新知产生的主要入口,因为演绎只展开已知,归纳只扩展同类观察,只有溯因能提出全新概念。皮尔斯强调溯因有经济原则,假设要尽量小、要可检验、要和已有知识相容。 最佳解释推理在当代怎么补全? 利普顿等哲学家把皮尔斯的溯因发展为最佳解释推理,核心是面对多个候选解释,选出竞争中最可爱的那个。评价维度包括解释力大小、与背景知识一致性、简洁性、可检验性、统一力、是否特设。医学诊断是典型溯因,症状是E,疾病是H,医生从候选疾病里挑最能覆盖全部症状的那个,再靠化验验证。工程排错同理,报错现象是E,根因H要同时解释报错、日志、环境、历史变更。溯因的关键动作有两个,先生成候选集,再按标准排序淘汰,中间不是直接从证据滑到答案。这两步在机器研究里分别对应假设生成与解释选择。 大模型的诊断回答走的是哪条路? 大模型在诊断题上的表现分两层。表层,它检索语料里症状与疾病的高频共现,按相关性给出候选,读起来像在做最佳解释。深层,它常常跳过候选集构造,直接吐出一个最常见答案,排序标准退化为频率而非解释力。具体问题有三处。第一,候选集窄,罕见但能解释全部症状的假设被高频常见病挤出。第二,解释覆盖不核对,模型不逐条检查候选是否解释了全部证据,只挑一条顺畅叙述。第三,验证环节缺失,溯因到此为止要给出如何检验H,模型常常直接宣布结论。待采集医学与排错基准上的候选召回率与验证率,可初步看出它是在解释还是在匹配。 机器补出那一跳需要什么条件? 要让系统真正做溯因而非检索,需要三件配套。一是候选生成器,穷举或采样多个与证据相容的H,而不是直接锁定最高频项。二是解释力比较器,逐条核对每个H覆盖多少证据、留下多少待解释项。三是可检验性输出,说明用什么观察或实验能淘汰H。当前大模型凭语言流畅能模拟溯因语气,把三步压成一段连贯叙述,听众很难分辨。这也是评价系统时容易被流利度欺骗的地方,听懂了侦探故事不等于具备生成与筛选假设的能力。溯因提醒我们,新知那一跃不是文字漂亮,而是假设与证据之间可被检验的张力。 去论坛讨论 前往 silicon-agi.com 对应讨论帖 参与溯因推理与机器假设生成的讨论,也可在论坛搜索「溯因」继续深挖。